文化探險業餘人類學

3計畫書的制定

計畫書 (Proposal)是在田野工作前所擬定的規畫,或向贊助單位提出以供參考採擇的一種規畫。這種規畫又依田野性質不同而異。

如果屬於一般社會調查,它的內容應該包納「選題」、「假設」,以及採用的「理論」。同時也要寫明對這個項目,在研究意義上的評價。

這類計畫書所列假設,要避免抽象的概念,而有具體的措施。如是才可使該假設在實踐中,簡單明瞭地獲得肯定或否定的結果。

至如遠征或探險式的田野計畫,所需經費比上述一般田野為昂。此類工作,大都是依賴國家或企業贊助才能實現。這類計畫書與上述一般田野不同,它是送給非專業人士參考,故此計畫書最好盡量少用術語或專業名詞。內容越詳細愈好。含義平易,圖文並茂,使贊助者能看懂,使他對你的計畫發生興趣和深刻印象。這種手法是極其重要的。

探險計畫首先要寫明「研究主題」和「調查地區的概況」,其中包納緒言、地理環境生態、腹地行旅方法及預定採訪路線、人種與族群,以及該地的殖民歷史、氣象等等。

其次是「研究設施」,包納研究目的、調查或採集項目、研究方法及資料來源與處理。再其次就是預算,探險的預算是很難估計的,它是依地區、人數多寡、意外準備等有很大出人,甚至日期的長短,也是很難預測的。

成員中行前是必要有一種默契,無論任何人途中一旦發生不測,他的家人絕不可以持有中國的老傳統觀念,要求把遺體運回來。筆者認為「就地安葬」是很自然的事,而且也是遠征田野工作者,應具有的基本精神。

遠征田野絕對不可因陋就簡。諸如醫藥、急救、雨具、防寒、火具、照明、繩索,以及糧食等……是必逐件把數量仔細列出。

行前不宜修剪指甲或穿著新鞋,這是登山者的常識。依照經驗,常常在認為最危險的環境,卻會使人平安度過;而在認為最安全的時刻,卻常會發生致命的意外。這是我們時刻必須保持警惕的。

傳說Tatau島上傳道士入侵時,禁止族人舉行傳統儀式,長者們不忍將雕像燒毀,暗地藏在島上的一個洞穴中,我們按圖探尋遺址,只見洞內一堆白骨,此外並無所得。

4.親密關係的建立

親密關係是指在田野工作中,與族人生活在一起時,建立一個和諧的友誼,一般稱為 "rapport",是田野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換言之,調查者和族人在一起,首先是如何得到他們的信任,繼而打成一片。

依照筆者的經驗,最忌莫如憑藉地方殖民政府,或教會的勢力來做田野調查,利用權力或金錢來進行採訪,表面上看來似乎一切都很順利,但對研究上則效果不彰。因此,若要把工作做好,首先必須為對方著想,自己要有謙讓的態度,親和力是成功要訣之一。當然,其他特殊情形,則不在此限。

贈送給對方小小的禮物是不可或缺的。禮物是依地區不同而異。東南亞地區,如婆羅洲及菲律賓,由於開發較早,故禮物較為昂貴,例如瑪瑙項鍊和手觸之類。原始社會他們收受這些昂貴的禮物,大都會回饋給你同等價值的東西。

文化低陋的地區如紐幾內亞或中南美,實用的東西是最受歡迎。主要的禮物是食鹽、南僑肥皂、小鏡子、小刀、打火機、煙草等。較高級的禮物就是手電筒和剪刀。兒童的禮物是糖果、氣球、皮球和彩色蠟筆等。

如是彼此之間有了交情,調查者無形中在他們社會中,自然地就建立了地位。

「入鄉間俗」是一句老話,在紐幾內亞許多族群中盛行著一種 「義子」的禮節,當你進入部落時,輟飲酋長妻子的一口乳汁,你就成為酋長的義子,便可以獲得絕對的安全。

大凡族人的部落都有許多禁忌,例如婆羅洲的許多族人部落中,女性不可進入集會所,男人不可在河邊小便,未殺過人頭的男子不可觸摸女人的秀髮,不可移動墓中的陪葬品等等。一旦觸犯了這些禁忌,有時會發生很大的困擾。

做一個調查者,他必須尊重別人的文化,要有自覺和誠懇的心,如是他在這種環境中,無心之中聽到他們的話,或在無意之中看到他們的行為,這樣寫出來的民族誌,無疑地,這種資料,要比呆板的統計數據,對於讀者當更具價值和啟發性。

Kukukuk族為昔日嗜吃人肉的族群,嗜吃同類並不限於紐幾內亞,古代諸如愛爾蘭、西班牙lberia人、丹麥人、西藏人都是吃同類的。紐幾內亞族人吃人肉不是品嚐而是宗教信仰,深信吃了死者的肉,可以得到他的智慧。

5.現地生活

遠征田野的裝備與登山相同,帳蓬、雨具、炊具等必需品一應俱全。這些裝備,儘可能在臺灣購買,除非是攀登高峰和前往極地,這是例外。因為國外許多城市,有關登山物品不如臺灣普遍,而且價格也比臺灣昂貴許多,甚至照相的軟片也是如此。

裝備的準備,如果是一個隊伍,除基本隊員每人自備一套外,其他腳伕也得為他們安排。遠征的田野是一種 "team work",工作和安全是整體的,它猶似鎖鍊,每一個鐵環都會影響及整條鍊子的功效。

遠征田野經常到了現地,或發生了什麼事情才發現欠缺了什麼東西。因此,如果調查從未有過原野經驗的人,最好能雇到曾經受過博物館專業訓練,而持有執照的嚮導,富是最安全的措施。

炊事方面最好是攜帶白米,白米是唯一恢復體力的食糧。此外如奶粉、蛋粉、花生醬、咖啡、糖和食鹽等是必需的,尤其是花生醬和乳酪,是最有效的營養補充食品。

遠征是一種挑戰,每日都會發生意料之外的問題,問題解決以後,明天又會有問題。每個成員需了解自己是一個無助者,凡事要由自己解決才能生存,換言之,唯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這種工作原是艱苦的,可是抱有目標的人,卻會感到無比的興奮。每一步履的刺激,會使人產生新的力量,而期待下一個步驟的希望和滿足。可是,探險的工作,有時也會使你覺得單調、孤寂與無聊。不過,它在人類學家所定的田野定義中,自有其學術和教育的意味。

對於探險田野,也有站在不同的立場,所謂「反田野」(anti-fieldwork)。這一派的人士認為目下許多民族誌,即使沒有這類艱苦的行旅,亦已足供建立高深的學問與理論。而且,文化的研究,他們認為無需一定要到現地。這一派人士,不妨舉「菊與劍」的一本名著為例,這本書的作者就從未到過日本,但他也能深刻地描繪出日本民族性的一本好書。

這一派人士的理念,自然有他們的見地和理由。不過,喜歡冒險的人,他們還是喜歡做遠征田野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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