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藍的彩光世界

 

      

從藍與黑到國劇人物屬於王藍的人生,可以用兩枝筆來形容,一枝是文筆,他用它寫報導更寫出著名的藍與黑文學著作,一枝是畫筆,他用它描繪出他心中的國劇人物,精緻且充滿韻趣,現今已逾七十高齡的他,仍不斷經營他最愛的人生,執筆勾勒他的所見所聞。
名散文家林良曾經談到:「王藍畫國劇人物,是畫他的童年,是畫他的故鄉,是畫他心中永遠不散的一台戲。」畫壇老頑童劉其偉也認為,「他畫了許多國劇人物,童年時代也曾粉墨登場『票戲』,依據心
重溫舊夢。」最重要的是連主人翁自己也承認,國劇人物畫是他的初戀。真的,王藍是重溫舊夢,因為在那一段夢境之中有完整的父母親
理分析,他或是為了滿足下意識的心靈世界,藉畫筆把他重現出來以
            王藍
情以及手足友愛,全部都交織在王府小樓的一角,伴和著名琴、名弦、名鼓、名鑼、名茶以及他們共同崇拜的偶像名餞和名票。
 
在戲院一邊看戲一邊畫下人物
 
王家的大小姐,即王藍的大姐王怡之在他寫的一篇「六郎之歌」中敘述得極為傳神,他寫著:「吾家原是北方一戲迷家庭,父親私淑余叔岩。長兄偏愛譚富英。(南陽關、定軍山是他的王二齣)、二哥喜歡自己裝製無線電(今稱收音機),收聽四大名旦與四小名旦。母親也是喜歡聽小媳婦一青衣。我長女,崇拜姜妙香、俞振飛、葉盛蘭,二妹學青衣、宗梅(二妹跟我在北平票戲,合演過奇雙會),三妹脾氣好,我們在自己家中綵排,要她扮老旦,也要她扮花腳,短什麼腳色,就派他扮什麼腳色。接下來,是六弟和七妹,習青衣,六弟則深愛
武生與老生。特別是對他的六弟描寫得更多:「六弟稚齡時,即被雙親、兄姊牽著出入戲院。楊小樓、尚和玉、李吉瑞、李萬春、傅德威
、余叔岩、王又震、楊寶森、夏山樓主、孟小冬...皆是他幼小心靈中

崇拜的人物。記得,當他還不會自己操作留聲機時,母親為他放唱盤

張 飛 1978
、父親為他講戲詞,七、八歲時兩位兄長為他拍了許多劇照,還記得,他十歲時,收到了夢寐以求的禮物—一小盔、小靠、小襟、小髯口、小靴、馬鞭、槍……。「而且父親又發現六弟每次在戲院都帶著彩色臘筆,當父親閤起眼睛、輕輕搖首,用手打拍、享受過微醉的美好時光之後,突然發現身邊的幼子竟把舞台上的生、旦、淨、未、丑、一一生動地塗在一張張紙上,於是,老人家便以那一批禮物,嘉獎他,鼓舞他。」這就是王藍愛戀且永難忘懷的童年,他形容自己是一株長在溫室中飽受滋潤、溫暖和關愛的幼苗。
 
王藍有王三齣的雅號
 
王藍迷戲迷了一輩子,自己只喜歡唱文昭關、李陵碑和運營寨。也因此贏得了王三齣的雅號,大家都奇怪,這三齣戲都是極悲的哭戲,文昭關是伍子胥哭爹娘、李陵碑是楊今公哭姣兒、連營寨是是劉備哭拜把兄弟。為河他特別喜歡?直到王藍後來兒孫滿堂,夫人袁涓秋仍然不解的問他:「為什麼不去唱些喜慶的曲調?例如大登殿、龍鳳呈祥、御碑亭、金榜樂大團圓豈不是顯得吉祥如意。」王藍卻有不唱的道理,他覺得他鍾情的三齣戲,有忠、孝、節、義,雖是悲戚,卻具大愛、無私無我、大丈夫、當如是。而大登殿唱的是薛平貴娶得番邦女
子歸,龍鳳呈祥又強調劉備娶第三房妻子而樂不思蜀,御碑亭說的是
起 霸 1979
王有道竟然能休妻三次,這又能代表什麼?所以當夫人聽他解釋之後,更同意他的標誌只唱三齣了。在現實的生活之中,他自詡六郎,雖然他在王家的小排行中是不折不扣的三公子,但,他對王金龍的多情並不心儀,所以他寧願由大排行去肯定自己是六郎的身份,自小他就有一個願望:「長大了要像楊六郎楊延昭,又盡忠、又盡孝。」
雖然忠、孝、節、義早在童年便由戲曲的媒介深植於王藍幼小心靈中,生了根也冒了芽,但是身在豪門,更蒙思寵,說什麼也輪不到他當
兵,但是他,還是偷偷的投身入了大昌山成了三民主義青年團裡一員
學生兵。
緣自於廿六年的仲夏,天津淪陷的前夕,王家的整個祖業被東京工廠出產的炸彈炸成了一片瓦礫,在一陣混亂之中,全民奔逃,王家自不例外。路經天海河畔,他被一場活生生,從未見過的悽慘畫面驚赫得目瞪口呆。……
王藍回憶當時,那原是一條美麗的河,平日大小船隻穿梭往來,有月亮的晚上,就像在千萬條銀鍊上泛舟,對岸花樹茂盛的大花圈,是假日的好去處,這天,無月無星,天幕被炮火染得一陣紅、一陣青、河
上不見一條船,卻漂流著中國勞工的浮屍一他們被日本軍隊捉去修造
別 窟 1979
秘密工事,然後被拋入河中,成百上千地,像魚群過境,往渤海流去……岸上,路燈閃爍,逃難人群一張一張驚慌的瞼、恐懼的瞼、憎恨的瞼、憤怒的瞼、傷痛的瞼、哭泣的臉、抽搐的瞼……日本兵一張一張兇狠的臉、冷酷的臉、醜陋的臉、罪惡的臉、獰笑的瞼、野獸的臉、魔鬼的瞼…還看到婦女同胞被日本侮辱後,再被刺刀刺破肚子,花花綠綠的腸子流在路面上…咒罵、哭號、呻吟、此起而彼落……最難堪的是由王老太爺王竹銘先生一手創辦的紗廠,剎時間也懸上太陽旗,成了倭寇的兵營…未滿十七歲的王藍,眼見這物換星移中的遽變,悲憤難填,常於惡夢中哭醒,驚慌莫名,父親雖然是他心中的一棵大樹,永遠可以蒙受蔭被,一座高山,永遠可以安心依靠,但他胸中的一股憂國憂民澎湃的熱血卻強烈沖撞出一股年輕人對救國救民的巨大使命。
父親告訴他:「男兒不可掉淚,所有失去的家業,可以白手再造。而他的心中卻暗自思忖:「我要當兵,不是為了去殺人,而是為阻止敵人繼續殺我更多的骨肉同胞。」
眼看著侵略者的鐵蹄正踐踏著白山黑水而衝進山海關,整個華北平野、鎗砲齊鳴,變成一個與敵生死博鬥的大舞台,他默默不敢作聲,暫時拋開書本,丟下畫筆,在匯文中學多位老師的領導下,深入敵後,於深夜編印地下報刊,傳播來自武漢的珍貴訊息,同時更在電影院熄
燈時散發抗敵傳單。於秘密中製造土炸彈,警告漢奸主持的報館,暗
真假李逯 1979
中燒毀敵人的倉庫,甚至深入虎穴向皇協軍曉以大義,要他們借路,好讓華北青年可以南下升學或從軍,那時的學生,高舉抗日的盾牌,心中只有一個共同的願望:「國家要從我們手裡重建,時代要從我們手裡改觀。」只有十七歲的王藍,經過戰亂的洗禮,流離失所的悲痛,於一夜之間長大成熟,他突然像是位成年人一樣的從事更多的地下工作,而且還曾帶領著群群的男女學生攀登高山峻嶺,並且也曾絕處逢生的受到父親平素廣結善緣所累積下來的蔭德、盛名、暗中協助放行而開出了闖越敵人封鎖線的大道。
 
擅於「演戲」的愛國青年
 
白蛇傳之西湖借傘
他已然為了掩護更多的愛國青年,輔助救國的運動,由黃河到洛陽再轉大西北、大西南,然後自己再重回北平,若無其事的以出外讀書返鄉省親的理由,面報平安,但於四面八方傳到父親耳中的消息,卻是自己心愛的嬌兒不務正事、荒廢學業而又時與日軍鬼混於聲色場中。王藍,把一切的一切,密封包堙A隱瞞著素有愛國實業家之稱的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冒險犯難驚嚇到了父親而影響父親的聲威,因為在諸多的實業家之中,留學日本歸國的王竹銘老先生,平素的做人處世以及創業的風範,成了平息地方災害的一張王牌,王藍覺得自己必須善意的隱瞞事實,可以確保父親平安無事,一來對當地的百姓生活有些保障,另方面又可以多索取些學費,成為研究學業的經費。沈迷酒色、出入賭場和日軍交遊,這些表面上都是事實,但他又如何敢告訴老父,那是他工作的秘方?父親十分生氣寫了一張斷絕父子關係的啟事。幼小但又知情達理的王藍,不敢吐露真情只好含淚接受。他可以忍受父親愛之深、責之切的處罰,卻不能不顧千萬衛國青年同學的安危,直到有一天,突然敵人直接到王藍就讀的北平匯文中學宿舍搜捕他,他倖能機警地逃脫,隱藏在平日厚愛他的國文老師家中,第二天他喬扮成少女逃到大姐的女生宿舍,唱慣了老生的他,竟然在人生的舞台之上真正的因反串花旦而逃過一劫。這才真象大白的讓全家人都了解到一年來龐大的學費都化為救國的基金,父親收起了脫離父子敔事,滿懷高興的誇耀著他的么兒,「我感到安慰,我有這麼一個兒子,他不但懂得看戲、懂得聽戲、懂得唱戲、也懂得演戲!在人生舞台上演好了他的角色……」
從此老太爺給的學費更多也更密集,而且太行山系列的訊息也成了王家關注的重點。 只是老太爺為了兒子不再被逮捕還是用了最痛苦最不忍的一招。脫離
父子關係終於登上了報紙,也因為一紙啟事,他順利的獲得了更龐大的一筆資金十萬元,他消失在天津而直達太行山,老先生送行時還吩咐自己的么兒,一半當作救國獻金,另一半是同行們的路費。
環境逼出來的戰地作家  
   

一年多的戰鬥生涯,戰地充實了他的生活體驗,豐富了創作題材,不能回家,又常哀悼為一群並肩作戰殉難的好友,故鄉、親情、友情,集結了心中太多太多不能宣洩、不能忍受的感受,開始寫下心中所有的糾結、心裡淌著血寫,寫出離亂人間的真實,於是丟下彩筆,傾瀉文情。 他說:「其實,戰亂之中所讀的書,實在有限,反倒是一年的戰鬥歲月,給了我太多的刺激、衝擊、感受。是那些活生生的血淚自然而然的成了自己的寫作素材……。 他憶起了幼時:「從小我的作文老得丙,主修古典文學的大姊老取笑我,小弟,看你前額高而寬大,不應是太笨的人,怎麼作文老是吃大餅(丙)呢?要知人有七竅,作文一樣也有七竅,而你呀,也不錯,七竅已通六竅了。我呵,可真的是一竅不通呢?!」 說實在,他也承認:「我本是溫室的根苗,也幸虧是在苦難中自我歷練過,否則很難逃成為公子哥兒、浪蕩子的份兒!」 所以,太行山救國行動告一段落,他和多數的學生們一樣都到重慶繼續未竟的學業。 這年十九歲,王藍的處女作小說「一顆永恆的星」,獲得了全國第一名文藝獎。而後緊接著「聖女、戰馬、鎗」、「銀叮」、「太行山上」、「鬼域訕」、和「美子的畫像」,他一吐心中的感懷。寫出了熱血青年的心跡和戰爭侵略中悲慘真實景況,篇篇文章,字字血淚,掀起了陣陣心連心的共鳴,好像每一篇都在敘述著讀者自己。

   
遇貴人二十歲在報界展才華
   
王藍到了重慶,真正的成了一無所有的流亡學生,因為天津透露了消息,更因父親不願意與日本軍閥合作、拒絕當偽市長,所有的紗廠也遭關閉,境遇相當悽慘。所以得到了文藝獎的第一名,對他一種莫大的鼓勵。
因為,沒多久他便接到一封張道藩先生要約昆他的信,那個時候,張先生是中央宣傳部部長,兼中央文化運動委員會主任委員,而王藍只是一位二十歲的青年。
王藍曾回憶過這一段際遇,他說:「在曹家庵文化會堂樓上,我平生第。次見到道藩先生。他,那麼平易近人那麼親切和藹,那麼瀟灑、熱情。他,完全與一般想像中的大人物不同,然而,那才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後來他發現王藍原本也學畫,但為了從軍而丟下了畫筆,張先生嘉獎了他並又嚴肅對他說:「畫筆和寫作的筆同樣重要,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要放下這兩枝筆。」要放下這兩枝筆。」
後來還親筆寫信推薦王藍去于斌總主教主持的益世報工作。這是他投入報業生涯的開始,文筆流暢、活潑生動的他,旋即又受到黃少谷先生的賞識,被聘到掃盪報總社擔任探訪主任,那個時期的掃盪報堪稱全盛時期,社長黃少谷先生還延攬了許多文藝界的傑出人氏,包括王平陵、徐訏、陸晶清、李士英、劉以鬯、易文、南宮搏。
藍當總社採訪主任,直到抗戰勝利,他被派出任為平津特派員,同時,張道藩又任命他為中央文化運動委員會總幹事,派他協助李辰冬返回平津主持華北地區的文化工作。
   
四川創辦紅藍出版社北京發光  
   
民國卅二年底,戰亂中,準夫人袁涓秋,千里迢迢從華北淪陷區越過敵人的封鎖線,登山涉水來到四川,次年在李辰冬與陳紀瀅兩位現成媒人的祝福下於重慶完婚。結婚的第二年,他們夫婦倆共同創辦了紅藍出版住,緣由是涓秋極喜紅色而王藍一向種情於藍色的原因。在艱困的抗戰環境之下共同經營這一方便文藝作家們出版著作的園地,想要讓它花團錦簇十分不易,首先為自己寫的小說、散文推出單行本,張秀亞看過他自己出版的所有文集,並曾形容:「這年輕的作家也如一顆亮亮的星,開始在文學的天空閃露光芒。」他的書風行一時,許多當年參加中國遠征軍在印度緬甸與盟軍並肩作戰的青年軍官,迄今已兩鬢白仍常常談到王藍的小說曹是當年他們最佳精神食糧。
勝利後,他們不但相偕回北京,並且把紅藍出版社一併帶回擴大經營,為了方便藝文界朋友有個相聚的地方,更在社內成立了作家與藝術家的文化沙龍,提供使用。
業務也蒸蒸日上,除了再版重慶時的印書,更為張秀亞出版了第一本小說坷蘿佐女郎、張煌的花是怎麼開的、愛之火。李辰冬的三國、水澈與西遊,以及謝冰瑩的長篇女兵十年。他不僅以文筆為千萬熱血青年如何出生入死做代言人,同時於再回故鄉後又受故鄉父老兄弟愛戴而作了百姓民主政治的代言人,他也當選天津市的參議員。
   
舊縫紉機上完成「藍與黑」  
   
民國四十三年,抗戰勝利的狂歡還未歇,另一個戰亂的煙火又再燃起,政府從北方又開始往南遷,王藍於是輾轉到了台灣,他夫婦二人再度把「紅藍出版社」重新在台北的永和家中成立。
剛一穩住腳,極為快速的為讀者調配精神糧食,首先印了師生之間,寫什麼?!怎麼寫、女友夏蓓,再就是最為膾炙人口的藍與黑。
張秀亞說:藍與黑這部由頭至尾迴蕩著真摯感情的小說,本質上是抒情的、浪漫的、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然而它又寫實地、理性地紀錄了那個大時代一藍與黑爭戰的時代,藍,象徵光明、自由、聖潔、誠實、和平、愛,黑則象徵黑暗、奴役、罪惡、謊言、殺戮、恨,它深刻地解剖人性、寫盡人間善與惡、向上的墮落、自私與公義的爭戰,也是藍與黑的爭戰,更深入地看,作者所詮釋的是生命大問題,這本小說的核心在於剖析精神力量與物質力量的博鬥,而曲終收播,作者向我們吐露他堅貞的信念是精神最後必勝。
誠然是精神最後必勝,在永和竹林路簡陋的窩居之中,他們沒有多餘的錢去買可以寫作的書桌,涓秋平日裡因愛國意念極強,總是感佩金馬前線的將士,為國為民勞心盡力,她無法忘懷重慶精神,為了移轉那份民族愛的回饋,她省吃儉用買了部舊縫紉機為戰士們縫裁征衣。小小的舊縫紉機,在王家苦哈哈的生活環境中,發揮了最大的功能和愛心,當涓秋縫製征衣告一段落,馬上由王藍緊接著揮動文筆勁寫藍與黑。兩種異曲同工的精神糧食就在王家斗室之中交錯進行。
藍與黑這本書,由四十四年構思開始敘寫共計四十二萬言的長篇小說,內容從廿六年敘述到卅九年大陸淪陷之間的真實真事。由大陸北方到大西南、北京、上海直到台灣一系列。如此偉大的一部著作整整三年的時間,於四十七年在一部不起眼的舊縫紉機完成,豈不是也證明了精神最後必勝?!
果真是一部振奮人心最大震憾力的讀物,不但成為國內人人傳誦之作,並被搬上舞台、電視、電影、粵語劇,而且還被譯為多種國家文字暢銷於海內外。他欲罷不能的再版了幾十次,在一本長夜小說之後,他突然停筆不再為長篇小說花心思,因為他重新拾回他的初戀,即國劇人物畫!
   
再執畫筆畫出國劇人物  
   
重拾畫筆的喜悅與他共享的人很多,劉其偉、李德、羅青、席德進、李奇茂等一群畫界知己,都在一旁為他敲打邊鼓,因為他實在是疏遠太久遠了,對繪畫的思想是純熟了,卻難免提筆維艱,但是重拾畫筆進入自己生命中興趣的主題,還是畫畫才是他唯一的鍾情。誠如劉其偉所說的一樣,他也承認:「畫國劇人物就好像回到了童年,又好像在傾訴著自己的鄉愁,有很濃的情感因素。」
當然他是一輩子不會忘懷與姊姊一同粉墨登場,一本正經的票戲景況,更忘不了母親為他放唱機、父親為他解說劇情,何況是他,如同身受的唱活了現代的楊延昭「六郎」一如他對於寫作一樣,也是欲罷不能。畢竟繪畫才是他真正的本行,而文學寫作,卻完全是因為身不由己,忍不住為大眾敘懷的「票友」。
王藍寫文章,相當的純實,不喜歡用些加彩的潤飾,繪畫亦然,他畫國劇人物,用具十分簡單,而且常常站著畫以便調整空靈和控制水份的渲染、彩色調和對比,實虛也重視對稱,使得畫面變化繁多而且有聲、有色、有韻趣。
羅青也強調:「王藍的繪畫世界是深的、夢的、詩中有戲劇、夢中有故事,詩夢交融,形成一有趣世界,他作畫十分注重立意、講究構圖,絕不一味照實景一絲不苟描繪,深得詩家意在言外之旨,所謂意在言外,移到畫面便是筆有盡而意無窮,顯現於筆端紙上,使胸中之意融於彩色之間,於情景交融盡在似與不似之際,自然入妙,尤其是國劇人物,介乎童稚和機智之間,充滿了溫厚絢爛的情感,他畫人物時,用筆靈巧、造型拙樸,搭配十分得宜,他最擅長於表現戲劇動作的最精緻處,在妥善安排演員的位置之餘,更仔細揣摩劇中人物的內心,使表情與動作合而為一,直指戲劇的高潮!
林清玄也說他的畫可以以一個人物顯示一種傳統的性格。看得出來,他已經渾然忘我把童年時代舊夢中的國劇人物化假為真,敘畫出他心中永不落幕的戲,至今仍努力不懈。
   
具影響力的藝術外交家
   
也許他身為國大代表,為民公僕慣了,對於藝文的推廣,處處架起交流的橋樑,四處想著如何為民服務。
自從民國五十三年,他應美國國務院邀請訪美,他便帶著畫筆和畫作,一面旅遊寫生,一面巡迴展覽,成果十分豐碩,不但從此奠定他在國際畫壇的地位,且從那時候開始投身於文化交流,當一名傳播藝文的義工,文化交流的藝術大使。
他永遠秉承瑪拉基書所說的一句話:「神敞開上窗戶傾福下來我得到的將會更多!」所以他贈送書畫總是一箱箱的毫不吝嗇,特別是軍中、教會和海外。

他認為:「若無當年金馬戰士捍衛前線,台灣一旦丟了,也不會有今日的平安享樂。台灣如果丟了,哪裡還會有地方培育出那麼多有為青年,到自由國度去深造並成為傑出的學者,哪裡會產生諾貝爾獎得主科學家丁肇中、李遠哲?!又哪裡會有一個外匯近九百億的富足國家?!所以我要捐獻給保國衛民的戰士;至於教會,由於我被收養、我被造就、我被教導、我被愛、我受得太多、而付出太少,所以我一定要奉獻:對於海外,為了國家。培育我的恩惠,我願充當一名先鋒,去為增進國際友誼、傳播中華文化,好讓世界上的其它民族認識我們。」
所以三十年來,他善用自己的兩把刷子,文筆和畫筆,盡情於寫與畫,在國際奔走,他的作品廣受收藏,同時他也贈書、送畫以及宣導文化,而在國防舞台上,他的角色扮演得極好,一如六郎,秉承一股忠義和回饋感恩之心。他不僅成了國際筆會亞洲作家會議的秘書長,而且還是亞洲第一屆藝術家會議中華民國代表團的團長,和更多的數不清的國際頭銜。有了更多友邦肯定中華民國的藝文,才是他的心願,而且長久以來被夏威夷及俄亥俄州立大學禮聘為教授,並被封為教授中之教授,也被譽為藝壇公僕。只有如此,他的奉獻才能到極限,受他影響極深的尼洛會說:「王藍的藝術良心,就必須擴大到對國家、民族、人類社會的良心,這才是他較為崇高的價值與意義。」這也是歷史上的帝王將相與草木同腐,而突出的詩人、作家、藝術家卻永遠為後人膜拜的原因。正因為王藍極力的宣揚這種道理,包括尼洛和很多青年都受影響而隨政府來到台灣,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感動了國際友人,讓更多不同的民族認同中華文化。
   
瀰漫真愛的基督家庭
   
在王藍的心目中,除國、家之外就是主耶穌,從幼小時便在教會學校中成長,宗教的力量,除了博愛之外,他把握住了不敢懶惰、懂得謝恩和謙虛。他和涓秋,今年都已過七十高齡,持家仍然以家為主,為國的仍然攜帶書畫走天涯,為拓展藝文而奔波,只是如今他們的三男二女各自成家或立業,春步更當了傳教的牧師,倆老時常還得去探望一下兒孫,為溫暖的王家後代飄灑一些愛的甘霖,而作定時的空中飛人,目前一家子雖然各居東西南北,唯一不分開的是屬於王家的奉獻心,永遠是為這世界散放出異彩和芬芳。
   
本書由歷史博物館出版、作者:洛華笙授權網路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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